首钢体育中心穹顶的电子计时器,如一颗垂死恒星般闪烁着归零的警告, 篮网队后卫卡梅伦·托马斯刚刚投进一记后撤步三分,将分差抹平。
暂停哨声刺破凝滞的空气,北京队替补席一片沉寂, 主教练解立彬的战术板上,线条交织如一团乱麻。
就在这时,通道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扯下热身服, 右掌上那只金属机械手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寒芒。
“科怀……伦纳德?”篮网主帅沃恩的铅笔“啪”地一声折断在数据板上。
首钢体育中心穹顶的电子计时器,如一颗垂死心脏衰竭前最后的搏动,猩红的数字一下、一下闪烁着归零的警告,震耳欲聋的声浪在刚才达到沸点,此刻却被抽成了近乎真空的寂静,篮网队那个得分狂人,卡梅伦·托马斯,刚刚在弧顶完成了一次炫技般的双后撤步,球划着傲慢的弧线穿过篮网,如同一声响亮的嘲弄——107:107,加时?不,时间仅剩24.7秒,北京队握有球权,但也背负着这座球场、这座城市几乎能压垮钢铁的期望。
暂停哨声短促而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凝滞得近乎实体化的空气,北京队替补席一片沉寂,只有球员们粗重的喘息和汗水砸在地板上的微响,主教练解立彬手中的战术板边缘已被捏得发白,上面那些代表跑位、掩护的线条纵横交错,擦去又画上,最终凝结成一团寻找不到出口的乱麻,对手的防守策略清晰如刀,锁死了内外线的连接,所有熟悉的战术发起点都覆上了厚重的阴影,时间在一秒秒蒸发,选择的路径一条条湮灭。
看台上,一万八千个喉咙被无形的手扼住,焦灼的目光汇聚在场边,却只能看到一片迷茫的深潭,篮网队那边,主帅雅克·沃恩微微后仰,靠在了座椅上,指尖的铅笔无意识地点着数据板,一切似乎已尽在掌控,北京队的这个暂停,看起来更像是绝望的喘息。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茫然中,靠近主场球员通道的阴影,忽然不易察觉地蠕动了一下,一个异常高大、沉默的身影,从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角落里站了起来,动作沉稳得像山峦移位,他随手扯下身上宽大的热身长服,露出底下那身熟悉的、红黄相间镶黑边的北京队战袍——15号,更引人注目的是,当他抬起右手接过训练师抛来的入场毛巾时,穹顶的灯光划过他的手掌,那里并非血肉,而是一只结构精密、泛着哑光金属冷冽寒芒的机械手,指关节处微弱的蓝色效能指示灯,在体育馆的喧嚣底色下,像深海中的星。
“科怀……伦纳德?”
一个因极度惊愕而变调的声音,从篮网替补席方向传来,轻微,却仿佛带着裂帛之力,主教练沃恩“腾”地站起,指尖那支原本稳定点动的铅笔,“啪”地一声,被他无意识暴涨的力量硬生生折断在数据板上,半截笔头弹飞出去,消失在人群脚下,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骤缩的骇然,死死盯住那个正缓步走向北京队替补席的身影,不止是他,篮网队所有球员、助理教练,乃至前排看清了号码与面孔的记者,脸上都浮现出同一种混合了荒诞与震惊的神情,NBA总决赛MVP,沉默的终结者,科怀·伦纳德,怎么可能身披北京队的战袍,站在CBA季后赛生死战的边线?
连北京队自己人也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解立彬教练的嘴巴微微张开,战术板从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也浑然未觉,场上队员回过头,眼神从困惑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绝境逢生般的炽热,没有人解释,也不需要解释,伦纳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旧是那副著名的“扑克脸”,只是用他那双大手,接过队友递来的篮球,简单拍了两下。梆、梆,运球声在突然再度死寂的球馆里,沉甸甸地砸在每个人心鼓上。
暂停结束的蜂鸣器响了,伦纳德替换上场,北京队前场发球,篮网的防守阵型出现了瞬间的混乱,他们的赛前准备,哪怕再详尽百万倍,也绝不可能包含应对“科怀·伦纳德在CBA关键球”这一项,就是这电光石火的混乱,球安全发到了伦纳德手中,时间开始倒数:19秒,18秒……
他没有急于启动,而是在弧顶三分线外两步,用身体护住球,左臂如磐石般隔开试图上前干扰的防守人,目光如鹰隼,缓缓扫过半场,扫描着每一寸防守缝隙,首钢体育中心此刻鸦雀无声,所有声音都被抽走,只剩下计时器冷酷的滴答声,以及篮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的尖锐嘶鸣,那是肾上腺素在燃烧。
篮网队毕竟久经沙场,最初的震惊过后,迅速找回了防守纪律,他们没有贸然上抢,而是由锋线王牌米卡尔·布里奇斯亲自对上,张开长臂,重心压低,如临大敌,其他四人则收缩联防,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协防围剿,他们忌惮的,是伦纳德那闻名遐迩的中距离“死亡跳投”。
时间滑向10秒,伦纳德终于动了,一个极其简单干脆的胯下换手,身体重心猛地向右前方一沉,布里奇斯迅速横移封堵,但这只是一个逼真的诱导步,下一刻,伦纳德以与其庞大身躯不相称的迅捷和力量,炸球背转身,倚住对手,从另一侧强行切入!这一步的爆发力,瞬间挤开了半个身位,篮网的协防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瞬间收缩,三人合围的铁壁在油漆区边缘骤然合拢,遮天蔽日。
合围形成前的刹那,伦纳德起跳了,不是飘逸的后仰,而是带着千钧之力的强起,身体在空中对抗,略微变形,这显然已无法直接攻击篮筐,就在所有人心头一紧,以为这次冒险突破将以失误或强行打铁告终时,他那双稳定得可怕的眼睛,捕捉到了唯一一道缝隙——弱侧底角,方硕正被放空了一瞬,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看人,完全凭借顶尖球星的球场感知与那双机械大手对力量匪夷所思的精妙控制,球从人缝中呼啸而出,横跨半场,如同精确制导的导弹,直塞方硕手中。
方硕接球,眼前一片开阔,他或许整个夜晚都在等待这一刻,肌肉记忆压倒了一切纷杂思绪,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旋转,划出漫长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110:107!时间仅剩5.2秒!
整个首钢体育中心被这记三分点燃,爆炸般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顶棚,篮网队没有暂停,后场发球,托马斯接球,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埋头疯狂加速,全场奔袭!北京队球员全力退防,但托马斯的速度太快,眨眼已冲过中线,面前只剩最后一道屏障——伦纳德,他且战且退,保持在托马斯身前一步,那双长臂完全张开,封锁着所有直接的投篮角度。
时间飞逝:3秒,2秒……托马斯在距离三分线还有一大步的位置,被迫急停,向左后方漂移,试图创造最后一线出手空间,他跳得很高,后仰幅度极大,这是他的招牌,是他无数次拯救球队的方式。
就在托马斯即将拨球出手的致命瞬间,那道沉默的身影如同预先计算好轨道的黑色闪电,骤然迸发!伦纳德原地拔起,右臂那只机械手以前所未有的速率和精度伸展,五指张开到极限,金属构件运转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不是去封盖已经后仰到几乎平行地面的托马斯的脸,而是精确地、雷霆万钧地拍向篮球刚刚脱离指尖、上升轨迹初定的那一线轨迹!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响彻全场的拍击声!不是打手,是结结实实、干干净净、正中球体的封盖!篮球像一颗被击落的卫星,改变方向,向着边线疾飞而去。
全场结束的嗡鸣器嘶吼起来,声音尖厉,贯穿一切!
球出界?终场哨响?一切都已不再重要,托马斯跌落在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伦纳德缓缓落下,右臂的机械手指关节处,蓝色指示灯急促地闪烁了几下,缓缓恢复平静,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然后转身,走向沸腾的、已成欢乐红色海洋的队友群中,没有咆哮,没有夸张的庆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与冲上来的队友们逐一击掌,那只冰冷的机械手掌与一只只汗湿、滚烫的手掌相击,发出独特的、坚实的声响。
篮网主帅沃恩颓然坐回椅子,折断的铅笔硌在掌心,生疼,他望着记分牌,又望向那个被北京队员簇拥着的15号背影,摇了摇头,脸上最终只剩下无奈的苦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算什么……降维打击?还是系统漏洞?”
技术台前,几位工作人员对着屏幕上的球员注册信息面面相觑,又抬头看看场上那个显眼的身影,表情古怪,现场解说员在最初的语无伦次后,终于找回了声音,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比赛结束!北京队赢了!他们击败了篮网!但今晚……我们究竟见证了谁的关键时刻?是科怀·伦纳德吗?可他又为什么会在这里?女士们先生们,这注定是一个会被谈论很久的夜晚,一个……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奇迹之夜!”
聚光灯追逐着英雄,而影子,则拉得很长,投向未知的黑暗,胜利的喧嚣在场馆内回荡,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隔膜笼罩,那份极致的狂喜之下,悄然涌动着一丝冰冷的、超越认知的困惑。某个不为人知的“开关”,或许就在今晚,被无意中触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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